风雨西双版纳

作者 李陵 来源 醴陵信息港 浏览 发布时间 08/06/14
他们的新房,不这么定定地望它几十分钟,好象很别扭似的。三十多年后,母亲跟我讲起这事时,说当时总觉得还有点其它什么心情,但这种心情直到现在都还讲不出来。
这种房子,一排十个单间,也就十个平方大小,除了一张竹床,床头还有张同样是竹子铺成的小方桌。钻进草房,母亲就闻到一股新鲜竹子淡淡的清香,以及那种树脂刺鼻的味道。父亲走到床前,放下背包,双手用力按了按铺在床上的竹排,床面还算光滑,也非常柔软,只不过用力按的时候,也不晓得竹床那个地方会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响声。再四周看看,篾芭缝稀稀啦啦,隔壁房里被看得清清楚楚,换言之,隔壁房里的人同样把这边房里看个明明白白。听声音,左边是李雪秋和玉桂,左边是李建山和张英兰。转头一看两边,都人影绰绰的。这一排十间房子里住的,差不多都 是才结婚没孩子的新婚夫妇。地面的泥土还很新鲜,床底下有一蔸树没挖掉,露出地面尺把长,断口在淌着白色沾稠的树浆。泥土里有许多惊慌失措的蚂蚁和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在爬来爬去,既有木屑,落叶还有灌木茬,断口都参差不齐,如果打赤脚的话,肯定会扎进肉里去。母亲一转 身想关门,才发现根本就没有门可关,嘴里嘀咕一句:”怎么连门都没有。”然后就把手里的背包往床上一放,她打算先把床铺好再说,这十多天来,虽说只是坐车,但她觉得比割十天禾还累。
父亲放下背包,一言不发,低着头,眼睛盯着地面,双脚不停地踩地上的蚂蚁和小虫子,以及那些高低不一的小树茬。蚂蚁和小虫子被脚一踩,就被踩进泥土里,地面也平整了许多。只有那些没挖断根的小树茬,踩下去又直起来,踩下去又直起来,踩到后来,整个地面都踩平了,就剩下这些小树茬,森林似的。
母亲铺好床,挂好蚊帐,父亲也才把他的工作做完。母亲在床上坐了一会,就在包里找自己的换洗衣服。
“你先去看看在什么地方洗澡,水在什么地方,我帮你找衣服。”
父亲没说话,转身就出去了。过了个把钟头才进来。
“又没有桶,怎么洗澡?”父亲问。本来,祖母要父亲带一只木桶来,父亲嫌它累赘,生死不肯带,他认为,西双版纳难道会连桶都没有么。到现在才晓得,没有桶,生活也是极不方便的。
“在脸盆就可以。”
“脸盆怎么洗澡?”
“抹一下身上的汗就是了。”母亲说道,却没想到她发明了一种简单快捷实用的洗澡方法,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,母亲发明的这种洗澡方法,被推而广之,不久就被定了名。打湿手巾再拧干,只浑身上下抹一遍,称作洗小澡,而另一种用水洗的则称作洗大澡。洗小澡被大家普通采用,因为,在以后砍坝开荒挖梯田的艰苦工作中,往往是早上出门,天黑了才能进门,人累得全身象稀泥做的,都想早早地躺到床上去,根本就不想打了水跑到洗澡房去洗大澡,端一盆水,就坐在床沿,用毛巾抹抹身上的汗水,就往床上一倒,整整可以提前三十分钟睡觉。不过,母亲并不知道,才到农场自己就为农场做了一大特殊的贡献。
“那不如就在这里抹。”父亲道,他一下子没想到这个新家连门都没有。
母亲脸一红,轻声说:”你看这里四面都通的,怎么……”
“哦……嗬嗬嗬”父亲环顾一下四周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”我问了一下,打热水要到伙房去,洗澡屋就离伙房不远,左边男的,右边女的,你现在就去吧,你洗了我再去洗。”
母亲端着脸盆,拿着换洗衣服走了,父亲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。昆明下车后,直到景洪,一路上都 是处在灰尘的包围之中,因为一条才修通几年的昆洛公路,需要承载的东西太多太多了,一天二十四个小时,车流不断,灰尘不断,路边十米内的树木都让黄色的灰尘给蒙住了,丝毫不见树木本来的绿色,除非一场大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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