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西双版纳

作者 李陵 来源 醴陵信息港 浏览 发布时间 08/06/14
,别人也放心让他一个人睡在兼做仓库的伙房里,那年代,一粒粮食胜过一粒金。

老班来到伙房时,章树海正打了热水在洗脸,老班不知道他已经把饭煮好了,劈头就喊:”老章,快些整饭,今天要提前开饭。”
章树海一脸水花抬起头来,双手在脸盆里搓毛巾,听见喊声,也不睁眼,嗬嗬地一笑,说”早就整好啦,只等有人来吃。”
老班一惊,继之喜得满脸的麻子都乐开了花,”你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喽。”
“要真能成了你肚子里的蛔虫,那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。”
“怎么讲呢?”
“那也是领导的蛔虫,比其它蛔虫神气多了。”
“你在骂我。”老班也不恼,依然咧开嘴巴在笑。
在十二队,章树海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不苟言笑,只有老班例外,他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 。
“好啦!吹哨子吃饭吧,今天要干的事多呢。”老班说完就走了。
十二队唯一没有被风吹散的,就只有章树海的伙房兼卧室,这茅草房因紧靠了那丛黄竹,风力相对要小得多,也才幸免于难。
老班一走,章树海心里竟有些沉甸甸的,好象昨晚睡觉时谁在他胸口压了只南瓜。
吃早饭的哨子吹响的时候,父亲正坐在湿漉漉的床上发呆,母亲 则在到处翻找,看有没有没被淋湿的衣服,但是,努力地翻了很久,她终究是失望了,房子总只有这么大,东西总只有这么多,看一眼,就能把任何东西找到。不为别的,因为,那时女人可不象现在,胸前有乳罩托着,衣服湿了也无所谓。一夜暴雨,淋得身上无一丝干纱,衣服紧紧的粘在身上,不但感觉不舒服,而且两只乳房就轮廓分明起来,美是美得眩目,但却让刚结婚不久的母亲,羞于在外面走动,就更不用说走进其他男人的视线里了。
听见哨子响,父亲回过神来,看见母亲仍在试图找到干衣服,就说:”还寻啥哩,快些吃早饭去,出去晒一曝日头不就可以哒么?”
无奈之下,母亲就住了手,递了只碗给父亲就准备出门。这时玉桂却神神秘秘地闪了进来,看见父亲走出门,就低声问道;”珍姐,有干衣服么?丑死哒。”
母亲一听,不由得乐了起来,再看玉桂胸前,就象塞了两只发了酵的包子。
“秋伢唧可以不吃饭哒。”
“你还笑,你还不是一样,有不有干衣服?”玉桂有些气急败坏。
“有我不会换哪 !怕个屁,只要自己莫作起作起。”母亲到是看开了,爽朗地说。”走,吃饭去。”说完一扯玉桂,两人就朝伙房走去。
伙房前已经围了好多人,人人都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玉桂眼尖,一眼就看见张月花是穿的干衣服,就来到张月花面前 ,压低了声音,而声音里又有那种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好奇。
“月花嫂,你怎么有干衣服?”
张月花正在低头吃饭,听见声音,抬头一看,不由得吃吃地笑了起来,”当初如果不是我把蛮要他带一担行笼来,今日还不就会跟你一样,你哩以为是到这里来耍,啥哩东西都不带。”
玉桂本想讨身干衣服穿,没想到还碰了一个软钉子,只好怏怏地走开。当初,她和李雪秋虽然不向张月花说的那样,认为来支边是来耍,但也有一种从此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的快乐,根本就没想到今后生活当中那种千头万绪的琐事。但是,张月花的话里面却忽略了一点,来支边的时候,上面就不让带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,而是尽量轻装简从,也真仿佛西双版纳什么都准备好了似的。
但是,玉桂的担心是多余的,也确实没有人往她胸脯上看一眼,人人都有各自的心事,每个人都静静地来到章树海面前,打完饭,然后再静静地站到一边去吃,就连章树海,也是低垂着眼皮,不往任何人身上看,他也仿佛怕自己的眼光,勾起别人的心事。
一夜大雨,使得伙房前的气氛沉沉的,天边的太阳还没有热度,也就热闹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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