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西双版纳

作者 李陵 来源 醴陵信息港 浏览 发布时间 08/06/14
看了不少的书,自觉得高人一等。读完书本来可以留校任教的,偏偏他娘老子给他订了一门他万分不愿的婚事,那妹子他见过,长得倒是十分的可人,可他却嫌他斗大的字识不得一担。他也知道现在是新社会了,婚姻自主,但他家里爷老子死得早,是他娘一手把他兄弟拉扯大的,他娘的压力很大,而他在学校里看中的一个妹子玉桂,他娘又死活不同意。就在他走投无路,快要顶不住压力的时候,李德贵支书来号召他去支边。他与玉桂一商量,两人一拍即合,决定一走了之,就双双到公社领了结婚证。等他娘晓得信的时候,已经迟了,他娘就跑到支书家里,要死要活地闹了几天,后来,还是公社来人,把她连吓带唬地镇住,才算完事。
李雪秋则象出了笼的鸟,逢人就一脸笑,哈哈连天。玉桂也时时偎在他的身边,满脸幸福的微笑,灿烂如花,那份亲昵,让当时的人们看了肉麻。讲老实话,玉桂长得一点也不漂亮,如果他放肆地笑起来,很有点象狗咬人之前那种呲牙咧嘴的样子,让人看了不寒而栗。但是,她很少放肆一笑,如果她什么时候在放肆地笑,就肯定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
“嗬嗬,玉桂祝贺你。”父亲没有理会李雪秋,而是顾左右而言他。因为,父亲自己也搞不清,他眼睛里到底是进的风沙呢还是有要流泪的感觉。
李雪秋和玉桂的事,全大队没有人不知道,现在他俩终于一了心愿,幸福地双宿双飞了,在全大队,堪称挣脱包办婚姻枷锁的模范。
“还不是要感谢国家号召的支边运动。”李雪秋插话道,他讲的是实话,如果不是双双到云南支边,他肯定被他娘逼得走投无路,非就范不可。
“你堂客呢?”玉桂问道,她没看到我母亲,因为,放眼整个车厢,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在一起。
“可能看希奇去了。”父亲也知道,母亲是第一次坐火车,虽然火车开始正常行驶,但车厢里却还是乱哄哄 的,有人走来走去的还找不到座位,也就时时有骂娘的声音,以及细伢子哭爹喊娘的叫喊在车厢里回荡。
父亲站起来往车厢两头看了看,没看见母亲的身影,却看见支书李德贵那张略显忧郁的脸,在离他几个座位的地方,也在扫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,象在清点人数,又象是在寻找什么。
“老弟。”支书看见父亲,亲热地叫了声,并招了招手。父亲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”支书有事么?”按辈份虽是同辈,从李德贵当上支书那天起,父亲就没有对他改过称呼。
“还叫什么支书,叫老兄吧,我现在还不是跟你们一样的!快叫叔叔。”李德贵示意他的两个崽。”以后到了云南,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,可就要相互关照一下喽!”讲老实话,李德贵是不想到云南去的,虽然动员别人的时候,讲得天花乱坠,但实际那里怎么样,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大家可都是怀着满腔的希望,到那里去的啊,如果大家的希望落空,不把他撕了才怪。况且到了云南还不一定轮他坐头号交椅,但是,上头有令,连县长、公社书记都要带队去,何况他一个大队支书,在本乡本土做支书,多逍遥啊!他想。
“哪里,还不是要承支书的关照。”父亲客气地应付一句,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,他看见母亲从另一头车厢走了进来。
在飞驰的火车上行走,母亲觉得脚上有些飘飘然,走不太稳似的,新奇和兴奋使他的双颊红扑扑的。
“我还以为你走失了呢?”
“你巴不得啵 ,你看别人,那一对不是手牵手,我好象不是你堂客一样,坐在一起都中间隔一截”。
“嗬嗬嗬,他是有名的正人君子”。坐对面的李雪秋笑道。
父亲脸上微微一红,瞪了他一眼,却没有讲话,也没有移动身体,李雪秋和玉桂如胶似漆的样子,真让他受不了。心里头就有些怨安排座位的人。在我的记忆中,和别人的谈笑里,确实没有父亲和母亲当众亲昵的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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