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西双版纳

作者 李陵 来源 醴陵信息港 浏览 发布时间 08/06/14
冬天,整个醴陵都沸腾起来,纷纷扬扬地异常热闹。”到云南去!支援边疆社会主义建设,”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热点。会议动员、广播动员、黑板报、墙报、宣传队、秧歌、快板、口号、条幅、横幅、树上、墙上、门上、柜台上、路边、河边、桥边,甚至一些商品上,都印上了”响应毛主席号召,到边疆去,”“建设祖国第二个橡胶基地”的字样。一句话,县委的要求是:”瞎子能听到,聋子能摸到。”
前去报名申请的人,如雪花般铺天盖地,仿佛不去云南,就脸上无光,就有辱家门。舅舅也挤进人群,申请两口子一起去。负责登记的人翻起白眼,说:”你堂客怎么能去?”舅舅一急,挤出人群,找来一张白纸,把手指伸进嘴里一咬,有血一涌而出,就血在纸上写了几个鲜红的大字”一定要去”。然后挤进人群,把这张血书往登记者面前一拍,也不说话,鼓起眼睛瞪着那人。
那人吓一跳,不防舅舅有这手,结结巴巴地说:”上级规定五不要,不是我……”
“上级规定,你不讲谁晓得,你要不肯,我就把我堂客放到你家里,我一个人去。”舅舅平时虽然极少开口,但一开口都是言必行,行必果的,一如他对舅妈的承诺。
此时正是冬天,舅妈也正喘的厉害,日夜不息,非至亲至爱之人,是受不了这折磨的。况且,舅舅两口子除了身体有病这条,其余四条都符合要求。
登记者也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,知道舅舅的为人,也知道他的处境,就写下了他两人的名字,并给了两张登记表。
后来在公社,也出现过这种情况,舅舅依照以这手法过关斩将,而到县里,则只是看公社的表格了。
就这样,舅舅如愿以偿。虽如此,舅舅也不敢大肆张扬,一切都进行得静悄悄的,以至于在火车上,父亲才知道舅舅舅妈也来了。
父亲和舅舅不在一个大队,舅舅如何过关斩将,父亲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令父亲稍感欣慰的是,来到云南之后,都被分在曼飞农场,只是舅舅在四队,两队之间隔着七八里路。不过,这并不算隔得太远。虽如此,父亲也想把舅舅和舅妈都弄到十二队来,也好和母亲一起给舅妈一些关照。
路上,父亲走得很慢。一来路不好走,二来父亲也在心里打腹稿。来云南都半个多月了,父亲今天还是头一次去看舅舅和舅妈,见面之后怎么讲,讲些什么,怎么去面对弱不禁风的舅妈?他们不愿意调到一起来又怎么劝?舅舅的性格父亲知道,有人同情,好象丢了他的面子。
四队建在一个山沟里,三面是山,另一面有条小河流过,河上就放倒一棵大树,砍平了一下当桥,水清清冽冽的,是那种从山里流出来,未经人为影响的清黑色(其实只是河底的鹅卵石给人造成的视觉差别而已)。静静的树林里,有轻微的水流声传来。
跨过小桥,天色为之一明,那种在密林里幽幽暗暗的光线消失殆尽,阳光就显得格外地晃眼,太阳照在头顶那种热辣辣的感觉也随之而来。
父亲只是顺路走,并不知道跨过小桥就是四队,既没招牌,也没标记,也就几栋稀稀啦啦的茅草房,跟十二队差不多,只是地势平坦点。
四队也是静悄悄的,没有人声,大概都在午休。这是不是四队呢?父亲不知道,打听一下肯定要的。父亲四周一望,连个人都没有,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敲别人的门总是不好。
父亲慢慢地挪着脚步,企望出现个人来。
顺路走近一栋茅草房,父亲心里一喜,因为他听见里面传来倒水的声音,几步跨过去,才知道这是伙房,一个被烟熏火燎得双眼红红的中年男子,正提着一只木桶往锅里倒水,这人肯定是炊事员无疑。
父亲走进前去问道:”师傅,请问这里是不是四队?”父亲的普通话还咬得蛮准,要不然这几个是四加起来,会让对方云里雾里。
炊事员上下打量了父亲一眼,开口竟是醴陵话:”是咯。”
父亲一听,脸上爬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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