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西双版纳

作者 李陵 来源 醴陵信息港 浏览 发布时间 08/06/14
家乡人们的笑意,就用醴陵话问道:”又请问王竹志住哪里呀?”
“你找他,最好现在莫去!”炊事员又打量了父亲一眼,略带神秘地说。
父亲知道他的意思,就落落大方地说:”我是他外甥,从十二队来的。”
炊事员”哦”了一声,指了指一栋茅草房的尽头,就做自己的事去了。父亲说了声”谢谢”,连忙快步走过去。
来到舅舅房门前,父亲放慢了脚步,还隔着几步远,父亲就看见这茅草房同样无门,舅舅和舅妈正午睡,仍是那种一惯不变的姿势,舅妈枕着舅舅的一条胳膊,舅舅侧身面向着舅妈,另一条胳膊抚在舅妈背上,一给与温暖,二给予安慰,三便于舅妈喘得厉害时轻轻捶背,而不至于翻动身体时掀动被子,寒气进入。即使在无门遮拦的情况下亦如此,而不觉得难堪。刚才炊事员说的就是这事,别人并不知道他夫妻深情如此,父亲是知道的。
站在门口,父亲轻轻地唤了声:”舅舅!”不用大声,父亲知道舅舅马上会醒来。
果真,舅舅似是没睡着,转过头来朝门口一望,一反常态地摇了摇舅妈,以前从不摇醒舅妈,最多是自己轻轻地抽出手来。”快些起来。小泉来哒。”“小泉”是父亲的小名。我的舅公不管在什么场合,什么人面前,都是这样称呼我的父亲的。
舅舅的音量不高,父亲却听出这里面分明包含了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,父亲以为,这是舅舅在他乡遇亲人时所发出来的,其实不仅仅如此,还有父亲所没有预料到的更大的喜悦和兴奋在里面。
舅妈也马上醒了过来,轻轻一掀只盖了胸部的薄薄的被子,略显吃力地坐了起来,扰了扰头发,也轻轻地叫了声”小泉啊!随便坐。”
茅屋里四面通风透光,蚊帐又是撩起的,看见舅妈,父亲心里一惊,他看见,舅妈苍白的双颊,意飞起了一小片红晕。往年这时候,舅妈总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,不要说脸上有红晕,能有力气讲话就不错了。今天,舅舅没有扶,还能自己坐起来。
父亲没有坐,怔怔地站着,看看舅妈又看舅舅,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态,因为,父亲从舅舅脸上也看出了反常的变化,憔悴和苍老渐渐退去,很明显,喜悦和兴奋占了脸上的主要地位,要是在家里时,就是有天大的喜事,舅舅脸上的反映,也是稍纵即逝。
“哈哈哈,想不到吧,搭帮来支边。”舅舅压低了噪音,开心地一笑说,这笑声,从父亲懂事起就没听过。见父亲仍是糊里糊涂,舅舅接着说:”不晓得啥哩鬼,一来云南,她出气就越来越轻,日里几乎是冒得事。怕莫是跟云南有缘。”
“真个!”父亲几乎是跳得起,音量要把茅屋掀翻 。
“嘘,莫吵醒哒别人。”舅舅举手制止父亲的狂喜。
舅妈脸上荡起一片笑,肯定地对父亲点了点头,双颊的红晕竟更加亮丽,父亲看得有些发怔。他不知道,女人一旦解除了烦恼,开心地浅浅一笑,是极其灿烂,极其动人,也是极其美丽的,快三十岁的舅妈,现在正是这种笑容。舅妈能不开心么?拆磨她快十年的病魔,即将在云南销声匿迹,这是上苍对来云南支边的恩赐,还是云南这块土地对她参与边疆建设的酬谢呢?舅妈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,只知道在以后的岁月里,把自己的力气和才智,源源不断地献给付予了她第二次生命的西双版纳。
父亲在返回的路上,脚步轻快异常,头脑特别清明,既没有问舅舅提调到一起来的事,已构思好的满肚子各种语言,根本不用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。但舅妈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,怎么想都认为不算合理的答案,难道真是上苍的庇护不成。
后来,因为一次必然的巧合,母亲听到了科学的解释,但这是后话了。只是舅舅从此以后,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,年年被农场评为先进生产者。
父亲边走边想。想了一阵,实在想不通,就没有再想,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他还得赶回队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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