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西双版纳

作者 李陵 来源 醴陵信息港 浏览 发布时间 08/06/14
南嘎沙弥!坦忙沙拉南嘎沙弥,嗓航沙拉南嘎沙弥!……”父亲听不懂,就有些奇怪,寨里的人家一家家都竹楼茅舍,而这佛寺却修得华丽无比,就象一群叫花子簇拥着一个雍容的贵妇人,又象鸡群里站着一只金凤凰。
当时的父亲根本不懂,傣族是一个全民信仰小乘佛教的民族,对寺里的佛爷敬若神明。而菩提树是他们的龙树,是精神世界里的神树,是神圣不可侵犯的。你打他骂他都可以,就是不能动龙树的一枝一叶。
那天在河边,岩坡告诉父亲;”你们现在砍的这片坝子,以前有一个很大的寨子,有一年寨里突然发瘟病死了好多人,这个寨子就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。”父亲听了就觉得有一股阴风刮过,从头凉到了脚板。也才想起为什么那天我的母亲在树丛里砍出一根方正正的木头来,原来是寨子搬迁后留下来腐烂的屋柱。父亲没有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,他怕别人不敢去挖这块地,说不定猛地挖出一付白骨来。
走过佛寺,就快到岩坡家的竹楼了,父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就在父亲仔细辩认着哪座竹楼是岩坡家时,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他,而且声音显得很焦急,父亲一怔,回头看去,就见老刘手里扬着一张白纸,大步地走来。
“你的加急电报,你要马上回湖南。”老刘上气不接下气 地说。”还好你告诉了李雪秋你到这里来了,要不然到那去找你呀?”老刘早就认识岩坡,并多次到过他家。
父亲接过电报,抽出一看,就四个字”父亡速归。”看见这四个字,父亲就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象爆了一颗炸弹,四个字就象四把穿心利箭,猛地捅进呯呯 直跳的心窝里,痛得父亲腰一弯,眼前一黑,喉头里一股热血喷涌而出,嘴里只喊一句:”爹啊!”天地就 旋转起来。却被站在身连的老刘一把抱住,才没有倒下去。
我的祖父终于没有熬过三年困难时期的第二年,在他的大儿子走后,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在从萍乡推煤回来的路上,和推车一起倒在路边的水沟里,就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父亲没有再到岩坡家去,恍恍惚惚地被老刘扶回了十二队。在家门口看见李德贵时,就按醴陵的风俗给他下了一跪。李德贵的心情也相当沉重,他扶起父亲,语调沉着而坚定地说:”人死不能复生,你要放坚强 些,我给你开证明,马上就走。”
听见李德贵的话,父亲的头脑清明起来,急急忙忙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后,到李德贵家拿了证明条,风风火火地往场部赶,过江的通行证必须拿证明条到场部去开。好得到景洪搭长途班车要经过场部。其时已是上午十点多钟,到场部开了通行证,可以赶得上下午的班车。
高原的天空瓦蓝瓦蓝的,但天边有铅灰色的云朵在聚集,父亲知道,雨季已经快要到来。雨季一到空气就将湿润润的,泥土也将软乎乎的,最适合农作物的生长,而雨季一结束,地里的谷子就可以收获了。开垦出了这么多肥沃的土地,到时还怕吃不饱饭么?还怕在西双版纳呆不下去么?
但是,现在父亲却无心想这么多,坐在慢吞吞的车上,他巴不得自己突然长出一双翅膀。
那天,好心人把祖父的遗体抬回来之后,祖母见了,只仰天长叹一声:”我哟得了喔!”之后,整个人就象木偶一样。我那已经懂事的叔叔和姑姑,却哭得死活来,还不懂事的叔叔和姑姑见状,也跟着长哭不已,而祖母却视而不见,只呆呆地坐着,不言不语。
一家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邮递员来了,他问祖母:”你何不把你大崽喊回来?”
祖母听了,不由得双泪长流,说:”我到那里去喊呀?”丈夫死了,大崽才是她的主心骨,但山遥路远的,她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女人,根本就想不到怎么去把大崽喊回来。
“我晓得,我跟你去发电报。”邮递员不等祖母首肯,拔腿就走。好得邮递员的热心相助,否则,祖父的死讯,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传到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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