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西双版纳

作者 李陵 来源 醴陵信息港 浏览 发布时间 08/06/14
淡地说。
“我从醴陵来,想跟你打听一个人,不晓得你还记得么?”
“啥哩人?喊啥哩名字?”
“姓李,上有下才。”来人说出要找的人的名讳。
“哦!我想起来哒,难怪我讲你象一个人,有才跟你啥哩关系呀?”
“他是我亲爹,出世起就冒看过他,今日特意来看他。”
“有才还有崽不是?”张月花坐起来,凑近来人,左左右右地仔细端详着。”那你娘……”
“别人都喊她莲满子?”来人不等张月花问下去,兴奋得心里呯呯直跳,连忙讲出母亲的小名。讲大名别人未必晓得。
“嗨!真是有才咯崽!有才哟,你看到哒么?你后继有人呢。你咯崽长得跟你一样哪!”张月花先是叹一口气,然后对着山上大声喊起来,眼里落下两粒浑浊的老泪。
“我哩爷在哪里呀 ?”来人见张月花对山上大喊,以为他父亲就在附近。
“只晓得在岭上,四十年哒,也记不清到底在那里。”张月花沉重地说。”当初他娘爷不肯他来,莲满子也一走冒得音信,碑都冒立一块,现在到那里去寻哪?你今日来哒,有才看得你,不晓得会几欢喜唧!”
来听得张月花如是说,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亲,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埋骨边疆了。可怜魂归无处的父亲,却还一直是母亲的梦里人。母亲怕是要带着无法弥补的遗憾去见父亲了。
张月花破例让李有才的遗腹子住了下来。给他讲醴陵支边人员刚来的趣闻故事,讲刚来时支边人员的心情,苦闷也好、茫然也好、高兴也好、伤悲也好、哭也好、笑也好,讲她自己有一回蹲在地上拉屎,屎拉完揩屁股,纸上却连带揩起几条吸饱了血的蚂蝗,吓得她屎都不揩 了,撸起裤子就跑。讲她们几个女人,第一次小心翼翼进傣族寨子时的心情,却看见一群傣族男女脱光了衣服在一个池子里洗澡,羞得她们目瞪口呆时的狼狈相。
那天晚上,张月花通宵没睡,精神一直旺盛地讲着,怕以后就会没了见证人似的。也是,当初他们这群朴实的农民,国家一声号召,就抛弃自己的家园,千里迢迢地来到这片蛮荒之地,瘴疬之乡,开荒种橡胶,那种精神,那种热情,当真举世仅有。
李有才的儿子静静地听着,不停地在纸上记录着。当听到他的父亲是被疟疾夺去生命时,禁不住泪流满面。如果母亲不走,父亲怎么会英年早逝啊?自己又怎么会在三十多年后才知道生身父亲的消息呢。笔不停地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,一直到天亮。
早上,他一个人钻进了密密的橡胶林。橡胶林里白雾凝成的水珠滴答地敲打着落满树叶的等高梯田,发出悦耳的响声。
他知道,四十年了,再也不可能找到生身父亲的坟莹,也可能为父亲献上迟到的一拜。但他也知道,这满山的白雾是挽幛,生生不息的胶树是丰碑,那洁白的乳胶,就是奉献给父亲致祭的白花。
想到这,他双腿一软,就深深地跪了下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1998年秋写于株洲东苑宾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0年冬完于醴陵漏之斋

后  记
我是书中支边人员的后代,在西双版纳出生并长大成人,耳濡目染的,是那里秀丽的风光,原始的森林,奇异的少数民族风情,以及拓荒者的喜怒哀乐。所以,西双版纳在我心里,是一个深深的烙印,那里的山山水水,一草一木,一情一景都时时入我的梦来。
77年回醴陵后,我曾两次踏上西双版纳的土地。第一次是93年冬,那时,我刚离婚,单位又没班上,心情相当地复杂。我的出生地西双版纳,虽然没有给我太多的感动,但却为我的心灵进行了一次洗礼,半年后踏上归途的我,脱胎换骨,从此不再患得患失,对生活充满了信心,并且一头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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