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了，从伏波庙的屋顶上，又纵下一个黑衣人。但他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庙前空坪的前沿，向山脚下的渌江眺望。
渌江里正悄悄驶来一条船，船舱被蒙得严严实实，从外面更本看不出里面有人。
船刚靠岸，黑衣人便悄无声息地纵下山坡，极快地钻进船舱，船则继续溯江而上。
坐落在渌口衙弄子里的渌口巡检司署，此时也是被一片黑暗笼罩着。四更不到，一个黑影翻上墙头，接着再往下一纵便消失在衙署里。到五更天，黑影又翻了出来，最后在街头屋檐的阴影里不见了。但这个黑影不知道，他的后面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天还没亮，得胜洲上一户人家的木门被捶得嘭嘭乱响，把另几户人家的小孩子惊醒，哭成一团。
“这个剁脑壳鬼，怎么不遭天杀？”
“你轻些讲，让他听得了不得了，他是……”
“所以讲你要攒劲弄钱。”
“能弄到饭吃都不错，还讲弄钱，唉！”
“你是不是找一下他，也入会，起码不操心吃饭的事。”
“你不怕被捉到了要剁脑壳？”
“不入会不也要饿死啊？”
“刚才你还骂他，现在又要我去求他。”
“为了活命，求人一回怕什么。”
“那就起床算了。”
天亮后，这个男人就真的去找了刚才拼命敲门的人，叫开门，说明来意之后，却被莫明其妙地饱打了一顿。只得飞快跑回家来，把自己的堂客也暴打一顿出气了事。
7、
半个多月后，洪江会各堂堂主，一夜间都收到了马福益的传堂令，而执法堂主肖克昌，早一天收到的则是一张执法令。
草场坝设在雷钵山腹地一间废弃的民房里，四周荒无人烟,只有一条樵夫走的羊肠小道。山里寒风嗖嗖，凄凉冷寂，树影山石，如鬼魅夜游。
“大——哥——到！”半夜时分，随着一声长长的嘶喊，通往民房的小道上，立马亮起一条长长的火龙，把上山的路，照得纤毫毕现。不是龙头老大，你就只能摸黑上山。
听见喊声，王天焕心里一震，心想我这个巡风堂主白设了，什么事都瞒着我，好像我有“眼子”的嫌疑似的。跟了这么多年，却落了个不被信任的下场!唉…… 王天焕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其实，按马福益的身手，在这种山路上，不用灯火照明，一样可以行走自如。但他是大龙头，跺一跺脚，渌水两岸都要颤几颤，又特别是在这种场合，没有点威势，是镇不住这么多兄弟的，更何况今天有重大事情要做，就更要拿出点派头来。
看见如此壮观的火龙，似在山间飞舞，马福益虽然不是第一次看，却仍然觉得心情振奋，激动不已。本来，他可以施展轻功，轻松地纵上山腰。但他没有，而是沿着火龙转动的山间小道，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，一路向弟兄们频频拱手，大声问好。
跟在后面的，是二龙头龚春台。按照常规，他也是要在山上等候大哥的，但这次马福益却要他跟在后面。龚春台还没有体会到马福益的用意，只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。
来到民房，马福益脸色一变，大喝一声，“来人哪，把人给我带上来。”
随着喊声，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被带了上来。
“跪下！”一个汉子在他后面踢了一脚。
“我为什么要跪？”他被踢弯的一只脚又站直了起来。
“陈天明！你还不服？”马福益大声问道。
“服什么服？我陈天明从来就没服过你这个小人，还有马一青这个……”
“你讲什么？”马福益气得咬牙切齿，打断陈天明的话问。
“土匪，你们都是土匪。”陈天明毫无惧色地骂道。
“来呀！上家法！”马福益喊道。
“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兄弟，凭什么要用你们的什么家法？要杀则杀，要剐则剐，我陈天明反正已经被你们搞得家破人亡了，现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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