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无声无息地开了,刚好容身通过。蔡绍南身子一侧挤了进去。进去之后,大门又无声无息地闭合了。
“是蔡先生来了?”门后有人低声问道。
“魏兄弟回了么?”蔡绍南反问道。
“公子回来了,还带来个炭古佬,正在上房里和龚大哥说话呢,要不要我带你去?”
“不用了,你守好门就行了。”蔡绍南讲完,自个朝上房走去。
上房里点着一盏桐油灯,龚春台、魏宗铨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另一个人也低着头,则传来低低的抽泣声。
蔡绍南大吃一惊,急忙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听见问话,三人同时抬起头来。灯光下,龚春台和魏宗铨同样泪眼婆娑。
“老龙王被杀了。”魏宗铨缓缓地道。
“什么?”蔡绍南听了,好似晴天霹雳一般。
“我也不相信,但这是真的。”龚春台轻声说着,把安源矿局的告示递了给他。
蔡绍南接过来,展开一看,也不由得双泪长流,痛心地叫了声;“老龙王啊!”
“老龙王今天上午还下井,嘱咐我等听从总机关号令,中午就被矿局杀了。矿上也突然增加了好多官兵,矿工们不许成群结对外出。”
“那还不是你们这些炭古佬,吵着要去醴陵劫狱救张折卿,结果人没救成,到让官府提前把他杀了,现在又陪进去老龙王,多次派人跟你们讲,小不忍则乱大谋,你们就是不听,而你,避开老龙王,私下召集兄弟想到醴陵劫狱,你忘了洪江会的家法了吧?不听号令者,斩,来人哪,把他带到总机关,交给执法堂,执行家法。”龚春台铁青着脸,低喝一声。
97、
随着他的喊声,从门外冲进两个彪形大汉,三下五除二,就把明乃古捆了个结结实实,嘴里也塞了团烂布团。然后一人一头,挟起就走。
这一切来得太快,太突然,蔡绍南和魏宗铨还没明白过来,人就已经消失在黑夜里了。特别是魏宗铨,在家里怎能么从来没见过这两人,而龚大哥一声召唤,就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。
两人大张着嘴巴,惊讶地看着龚春台。
“我知道你们俩想讲什么,走吧,到总机关去,路上告诉你们。”龚春台说完,自己先站了起来朝外走去。
蔡绍南和魏宗铨也只好跟在后面。
慧历寺内,灯光通明,远远的听得见和尚们的诵经声,还有敲木鱼的声音在随风飘荡。
入了洪江会的德模主持,其时并非在礼佛参禅,只是做给外人看,掩人耳目而已。
自栗江书院事件后,为避免引起官府注意,总机关发出严令,会内兄弟未奉号令,不得到慧历寺走动,违者以通敌论处。
草坝场设在一个山凹里,离慧历寺不到三里路。山凹里点着几支火把,但如果不站在山口,那是绝对看不到火光的。
明乃古被松了绑,嘴里的烂布也已扯掉,但他却脸色发白,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,不敢抬起头来。他不是怕死,而是觉得无脸去见老龙王。
“是好汉的,三刀六个眼,十八年后我们还是兄弟。”一个执法堂兄弟说完,手里寒光一闪,扔来一把匕首。
明乃古听见匕首落地的声音,直起腰来,身子不再抖动,捡起匕首,在身上擦了擦,牙齿一咬,举起匕首,喊了声“老龙王,我来陪你啦!”喊完,匕首就要往胸口上插。
千钧一发之际,只听当的一声,匕首上溅起一丝火花。明乃古手中的匕首把握不住,被打落在地下。
“是条汉子,暂且留你一命。”黑暗中,龚春台大喊一声,人也如飞而来。
在路上,蔡绍南和魏宗铨力劝龚春台勿开杀戒,现在正用人之际。而且起义未曾发动,就杀起自家兄弟,传出去总是不好,不如让他戴罪立功。龚春台想想,自己刚才也在气头上,未及细想,还隔着几丈远,就见明乃古慷慨赴死,也来不及制止,便甩出了自己袖管里护身的小刀,电光石火之间,救下了明乃古。
“谢大哥的不杀之恩,来日定当痛杀满鞑子以报。”明乃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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