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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里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沉潭湾村张家小二天天如此,而今天回到家里,他却感到有一丝异样,原来村上空着的那栋房子,今天晚上却是灯火通明。
“那边在干什么?”他问爹。
“包给了河树下老王家,说是开什么造纸厂。”爹有气无力地说道。
“管他呢,你快吃饭,洗完澡早点睡,明天还要起早床。”听口气,娘似乎有些不满。
“哦!”小二应一声,也没多说,端起早已放在桌上的饭,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小二今年已二十五岁,在城里一家建筑工地干小工,每月挣六百块钱的工资,农忙时就帮家里种田,平时就这么早出晚归。一个哥哥已结婚另过,考虑到他没人做饭,爹妈就帮他照看着家里。只要他一结婚,两位老人就吃“轮养。”
吃完饭,小二就进了洗澡间,三把两把地洗完澡,说了声:“我睡了。”就到自己房里去了。每天来回骑二十多公里自行车,也确实够累的了,他也和爹妈说过,等到下半年,他一定要买一辆摩托车,那怕是二手车也行。
小二真的太累了,每天只要一上床,就鼾声四起。但只要晚上沉沉地睡一觉,第二天早上,就又生龙活虎起来。
然而,今天晚上,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,就是不能入睡,并且不断地唉声叹气。
“今天为什么?是不是还有蚊子?我帮你打一下。”隔壁的娘关心地问。
“不是,是那边的噪声让人烦躁。”小二如实地告诉了娘。
“真是,你个穷人生了个富贵命,只要打瞌睡了,身边打雷都睡得着。”爹挪愉道。
小二听了,没有还嘴,只好假装睡着了,鼾声由低到高,由高到低地响起。等他真的朦朦胧胧地刚刚睡着,催他起床的闹钟就响了。
或许真的如爹所说,他是穷人生了个宝贵命,也许是二十多年来,他已经习惯于在这种静悄悄的环境中睡眠,几天了,他都没有睡好。而只隔十几米远的造纸厂,为了早日投产,也是加班加点地在进行施工。听爹说,厂子过几天就要投产了。
投产了,应该不会搞到这么晚了吧,小二想。
十几天过去,纸厂真的投产了,但小二却瘦了十多斤,还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。这天晚上回来,纸厂依然故我,传来的响声虽然不再是那种叮叮当当的锤打声,却换成了轰轰隆隆的机器声,并且同样是通宵达旦。
那天,自己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,此事引起了一个技术员的注意,就问起原因。小二就无所顾忌地说了那个纸厂的事。技术员就告诉他说,现在《环境保护法》都颁布这么久了,你可以打电话告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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